这一次,她轻手轻脚地展开,试图用心平气和的眼光审视它。 窗外阳光正好。 湛蓝的天空和云彩透过树荫的缝隙投射在窗玻璃上,有微风吹拂过树叶,簌簌地激起一群小鸟儿,扑闪着翅膀飞向远方。 医院长长的走廊上,竟是比公交车里还要喧闹几分。 来往的病患和护士从聂振宏和林知身边走过,有的脚下匆匆,有的步履蹒跚,但共同的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,几乎看不到快乐的鲜亮色彩。 林知垂着眼睑,面色如往常一般没什么波动,但聂振宏却察觉到了身旁微弱的低落情绪。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环境,还是刚才潘美莲冲他们训斥的一番话。 “刚刚……” 聂振宏开口想问,可对上身旁人抬眼看过来的清澈黑眸,他一向说话利索的嘴不知怎么就卡顿了。 “杨梅,好吃吗?” 话到嘴边,变成了一句废话。 如他所想般,小朋友的鼻头微皱,有些嫌弃,“酸。” 水果口袋还被林知攥在手里,回答完聂振宏的话,林知便把手里的口袋直直塞进男人手里,“喏,都给你。” 他喜欢甜的。 宏哥早上吃的时候夸好吃,那就都给宏哥。 聂振宏不知怎么就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小朋友的心里话,病房里带出来的沉重心情瞬间消失了大半。 他好笑地接过口袋,认命地拿了两颗放进嘴里。 啧,真酸。 “我妈妈……也说过的。” 冷不丁的,林知忽然在一旁开口说。聂振宏没跟上他的思维,下意识接话问,“说过什么?” “希望,我这辈子快快乐乐的。” 林知空下来的手攥着书包的肩带,揪住上面坠的流苏轻轻扯动。他目光带着歆羡望向不远处,那里,一个年轻母亲正举着手里的玩具,把怀中输液的孩子逗得咯咯笑。 聂振宏忍不住将手掌放在男孩的软发上,揉了揉。 “那知知现在,过得开心吗?” 他柔声问。 “……唔。” 林知被聂振宏问得安静了几秒,才缓缓点了点头,唇下两颗梨涡微凹,“开心的。” “画画,很开心。” “遇到宏哥,也很开心。” 短短两句话,聂振宏却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被戳得下陷了几分。 这小朋友,咋这么招人疼? 他按着林知脑袋的大掌不禁又在那头软发里重重揉了好几下,才搭在林知肩膀上,带他往前走去。 “开心就好。” “人这辈子,最重要的就是开心。”好闻的 聂振宏要见的专科医生在同一幢楼的十层。 他怕林知一个人在外待着不舒服,便在到号时将小邻居一起带进了医生办公室。 “周医生。” “嗯。来了啊,坐。” 一人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瘦高医生,披着白大褂戴着眼镜,正埋头写着处方。 聂振宏将林知安顿在门边的小板凳上后,自己就坐在了周医生面前,自然地弯腰脱下左鞋,将裤脚卷高。 “好几个月没来了吧。” 手里的方子写好放在一旁,周医生便将滑凳往聂振宏的面前挪移,随口道。 聂振宏一边将腿抬高,一边跟周医生寒暄起来,“嗯,开春之后没怎么疼过,就没来叨扰您。” “我还以为你已经活蹦乱跳了呢。” 来往了好几年的医患关系,两人也相熟了,周医生带着点玩笑地训他,“你这么大个人了,可别学小孩子,搞什么半途而废那一套啊。脚可是你自己的,你要不在意,我们当医生的也帮不上忙。” 刚做完手术时,聂振宏在医院躺了小半年。 后来拆了线,按照医嘱尝试着在医院修养锻炼了几个月,周医生才准许他出院回家做复健。 那之后,定期每周聂振宏都要回医院做检查,等时间渐长,频率才慢慢变低,到如今,几个月都去不了一次。 一方面是因为他伤口早已痊愈,要做的都是功能性的康复训练,医生起到的作用有限。另一方面,则是聂振宏对于恢复正常的盼头没了执念,心态变得随意起来。 他觉得如今能走能跑的,虽然姿态有点异常,但也不影响生活,费那个劲干嘛呢? 尽管仍旧每天运动,但聂振宏也只是奔着身体健康,没指望回到当年健步如飞,三步上篮的状态了。 “还是老样子啊。” 周医生将聂振宏左腿架在木撑上,一双手在他小腿和脚踝的位置摸查了一番,才直起身说道。 “跟腱这个部位本来就会随着年龄增长而退化,你又是受了伤重新接上的,更要注意锻炼和保养,”他扶了扶眼睛,低头重新扯了张纸写药方,“有时候可以多操练下踝关节,我之前不知教了你好几个动作吗?” 写完方子,周医生特地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聂振宏的肩,“大男人家家的,不要怕疼。” 聂振宏:“……” 他之前来,都是随便检查下,医生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。但今天,房间里多了一个人,他总不自觉去关注门边那小朋友。这时候听见周医生这戏谑的话,聂振宏下意识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林知。 小邻居乖乖并腿坐在凳子上,正抱着书包直愣愣看他呢! “咳。我怕什么疼?”聂振宏摸着鼻子反驳道,“但年手术我也没吱过一声!” “呵呵,你那是打了局麻。”周医生凉凉一笑。 聂振宏:“……” “行了,你最近是不是又剧烈运动了?”周医生发现聂振宏跟腱有点拉扯过度的迹象,多问了一句。 聂振宏皱眉想了半天,自己成天能坐就坐能躺就躺的,哪里有什么剧烈运动?他正打算摇头,门边一直没吭声的人突然蹦出两个字。 “接人。” 见两个男人朝他望过来,林知眨眨眼,“四楼,跳下来。” 接那么高跳下来的小妹妹,不算剧烈吗? 聂振宏这才想起,那天接潘知乐的时候,他左脚因为承力抽痛了一下。只是因为手腕的疼痛比较明显,被他忽视了。 没想到……这小愣子,还替他记得。 “什么,跳楼?!”周医生愕然地看向聂振宏,聂振宏心知他误会了,连忙解释了一通。 “吓我一跳。”周医生听完,这才松口气,随即又有些感叹地说,“这些年,未成年人的心理问题真是越来越突出了。我们院每年都要接诊好些起……” 见两人都认真侧耳倾听,周医生却不太想说了。他摆摆手,把药方塞给聂振宏。 “我给你开了外敷药,回去记得熬了敷一周。” 周医生心说,不仅未成年人,成年人的心理问题也不少。有的人自己心里不过那个坎,他们医生劝再多也没用。只是有些话不方便说出口,他只挥手赶人,“走吧走吧,端午前再来一回。出去给我叫下一号。” 两人返程时,已经快中午了。 回来的公交车上乘客稀少,聂振宏带着林知坐在了后排,依旧没去碰红色的爱心专座。林知没有察觉男人的心态,兀自打量着手里的东西,时不时戳戳嗅嗅。 “你也不嫌难闻。”聂振宏好笑地看他。 那是周医生给他开的中药方子,都是些草药研磨的粉霜,回去后调匀成膏敷在脚踝,跟筋骨贴没什么两样,都一股子药味。 “不难闻啊。” 林知又凑在纸袋缝嗅了一口,“好闻的。” 聂振宏还以为这次换了药方,偏头也凑到林知跟前也闻了一下,结果气味冲得他打了个大喷嚏。 “你这鼻子……” 聂振宏感觉人与人之间嗅觉怕是差距有点大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恰好停站又上来一波人,一个穿着清凉打扮时髦的妇人从两人身边走过。 这下轮到林知皱起鼻头来了。 “难闻。” 他抬手捏住鼻子,像是要开始屏息憋气。 没一会儿脸蛋就憋得通红。 过道旁飘来的浓郁的脂粉香气也钻入了聂振宏的鼻腔,他意识到小朋友在嫌弃什么,心里好笑得不行。 这小傻子。不讨厌药味,竟然讨厌女人的香水味儿? 这以后娶媳妇儿可怎么办? “咱俩换个位置?” 聂振宏本来是坐在里间的,林知在外。见小孩憋气憋得快不行了,忙打开窗,把他腰往上一提,就将人带到了窗边。 自己则顺势坐到了外侧。 他臂力好,轻松就把林知给提了起来。只不过青年虽然瘦,但个子有那么高,两人交换位子时身体还是交叠着摩擦了一下。 小朋友的屁股擦着他的胯而过,带着难以忽视的柔软,让聂振宏身体过了一阵电后,僵直起来。 ……咋回事,这是素久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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