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重华等待着,徒生了几分坐立难安。他写的这些,说计谋也算不上是计谋,他自己都觉得不是特别高明的手段,但想来想去也觉得还是有用的。那母女二人与云锦阁做生意,赚的银两有多少且不论,但起码在外人眼中是要有些钱财在身上的,惹得人眼红也算正常,于他决定寻些人假扮地痞去挑事儿。毕竟手无寸铁的女子,难以无力抵抗这些。若此时再让念生去“大义凛然”地拔刀相助,也许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与她们产生更进一步的联系,更甚能够进到院儿里探查些什么。李重华称此为拙劣的想法。“嗯,我看完了。”李浔的语气也还是淡淡的,“所以你是打算让念生来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?”李重华呼吸一滞,总觉得对方似乎不太满意自己的想法。但还是如实地说了,“与此类似,不过也说不上是英雄救美。”这个词儿带着几分暗藏的情愫,但他没有打算利用这一点。算作是卑劣手段当中仍存的几分清高。“掌印以为呢?”他反问,急着想要对方的一个评价,或许是想要几分肯定。“稚气未退。”李浔懒懒地瞥了他一眼。李重华听到这四个字,算作是松下了一口气,却又有些失落。但李浔接着说:“不过也可以试试,毕竟也算不上有太大的破绽。”他的心就像放在浪卷的浮萍上,随着潮水荡。对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,就又振奋了起来。“念生尚未跟我在人前出现过,所以知道他身份的人并不多。”说着,李浔将那几张纸又塞回了他的手里,“但是不多不代表没有,也不代表查不到,所以你得在这里再琢磨琢磨。”他的指尖在小几有力地敲了几下。“我省得了。”李重华接过,将那几张纸整整齐齐地折了起来。“而且这事儿不一定能成,你得做好了失败的准备。”李浔又趴在了小几上,伸手拨弄着那些香料,嘴里的话也没停。“应该说,你得做好两手准备。”“不然这事儿,显得太刻意了。”“两手准备?”这点李重华倒是没有想过,他倒是做好了失败之后会如何的准备,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计谋被发现,而后打草惊蛇。但放在这些大事儿上来说,也就是不进不退罢了。又是疏忽了的一点。“嗯。”李浔拈着一个花椒,在他的面前晃了晃。“说到这儿了,那我也就多说几句。“永远不要坐以待毙、也永远不要在一条路上走死了。“狡兔三窟,多给自己留些后路。”李浔笑了笑,眼睛里面忽然浮现出了些李重华看不懂的情绪,但这样的情绪让他感到害怕,又或许是花椒的味道熏得他头昏。最后只能说出一句,“重华,受教了。”“嗯。”李浔点了点头,“那事情就先按你说得做吧,我暂且先不过手,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找子卯。”这已经算是全权将此事交由他去做了,李重华呼吸颤了颤,那种类似于兴奋的战栗又出现了。“好。”“现在再把话说回来。”李浔抖了抖那个漆盘,将里头盛着的不同种的香料分别给拨到了一处。“你且再仔细看看,可有认得的?”听着这话,他便往前凑了凑,垂眸细细地观察了一番。但认识得实在不算多,只有一棕褐色、如粗短树枝,又结着小苞的眼熟。“只认得这个丁子香,其他的便不知了。”“那你可知丁子香都有何妙用?”他知道丁子香也不过是因为它是一种香料,但现在对方这么一问,定是有其他的用处,只是这个用处他不知道,故而只能摇了摇头。“你不知道也是正常。”对于他的回答,李浔也没有显露出意外。“丁子香能让东西迟些腐坏。”“这里头也不仅仅只是丁子香又这作用。“你且看这肉桂、香菜籽、薄荷叶都可用作此处,众香子、百里香以及小豆蔻都可起到帮扶作用。”李浔说的每一句,仿佛都在印证那母女二人院里在炼人皮傀儡之事,他心下是越发地笃定了。“这么说起来,雁音这事儿,与她们脱不了干系了?”李重华试探性地问,却在没有得到回答的时候又忍不住补了一句。“她们的院里头是确实在……”他话还没说完,李浔就抬了抬手。这动作他常对司内和东厂的珰头、番子做,是噤声的意思,故而李重华也就将未说的话吞进了腹中。“确实脱不了干系,但和你想的或许不同。”李浔说。李重华心下一惊,开始往回捋自己想过的那些事儿、说的那些话,可左右也猜不出李浔说得到底是哪一件,正准备开口问,对方却仿若明白了他在想些什么,又提早开口堵住了他的话。“想不出来就别问我是什么,你总得学着自己做事儿的,我也不是时时刻刻事事都在。“也别怕做错,掌印府给你兜着底,不托大,我李浔收拾几个烂摊子还是不成问题的。”即使仍旧是带着懒散的调、尾音上扬缠着小钩子,可这些话说出来还是很不像李浔,起码不像世俗坊间传闻当中的李浔。是很温柔、很可靠的。李重华忽而不可自控地想,这就是司内看见的李浔吗?如果是的话,那司内展示出的敬重和不经意显露而出的依赖,就是理所当然的。李浔笑着靠近了他一些,“重华,我说过的,我是来救你的。”就这么一句,仿若平地的一声惊雷,将恍惚的李重华给炸醒了。他的指尖狠狠地颤了一下,前些日子对方将他摁在案上抽打的屈辱场面回笼,他看着眼前的李浔,忽而开始觉得可怕了。他还没弄懂李浔把他带出来是为了什么,到底想让他做些什么,说是与晏鎏锦抗衡,但目前为止使出的每一分力都没甩到晏鎏锦的身上。麻木与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。他在习惯李浔,进而忘记探求背后的真相了。心中翻江倒海,不过面上的表情却被他控制住了,如往常很多次一样,他浅抿着唇,露出了一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笑。李浔没有发现、李浔没有怀疑。松了一口气,他垂眸看着漆盘上的香料,又说回了正事。“可掌印,倘使我使错了力、查错了地方,打草惊蛇了怎么办?”原先以为自己或许是对的,那失败不过是行事必然要担的险。如今却是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是错的了,那陷还有担的必要吗?“不,不会。”李浔不太专心,说着话还左右张望了一圈。“只是略有不同,但不代表走错了,你且去做就是了。”话说完了,视线也放在了那雕花梨木的束脚八仙桌上,对着李重华说:“你给我倒杯茶来,冷的就行。”李重华泄了力,被李浔这么一搅和,想要端正些都无法,只得认命地站起来给对方倒茶。李浔房内的茶盏是颜色很漂亮的天青色汝瓷,但看釉面却又像是某个民窑出来的批货,仿佛使了许久,盘得更是圆润了。“听人说汝瓷出窑时开片的声音很好听。”已经凉透了的茶倒进去,寒气迅速地钻过盏壁刺进他的手里,微微发麻。“不过总喝太凉的茶,许会伤了身体。”他把茶盏递了过去,李浔抿了一口后就开始笑,唇上缀着几滴没饮下的茶,晶莹的光跟着他的唇一起动,有些晃眼。“你这前后两句话说得有什么关系吗?”两三口饮尽之后,李浔举着茶盏绕着看了几圈。“下次带你去看看,再挑几个带回来,这个也有些年头了。”至于后一句话,他没作回答。“你再给我倒一杯,满一些。”李重华无奈地接过,又满了一杯之后,干脆拎着壶一并放到了小几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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