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那这——”僧人露出些懊悔的神色,“是贫僧自作主张了。”
&esp;&esp;“与你有什么关系,住便住了吧。虽不是我的朋友,倒也算是一位旧识。”她说完见净尘还有些纠结,又安慰道,“放心吧,他们是剑宗门下,不是什么歹人。”
&esp;&esp;“剑宗门下?”净尘微微讶然,“怎么会来这儿?”
&esp;&esp;“这便不知道了。”安知灵摇摇头,“或许只是路过,反正明早应该就走,无需多虑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今晚怎么办?”
&esp;&esp;安知灵倒不在意:“这两日王婶不是下山去了吗,我住她那屋就是了。”
&esp;&esp;净尘原本也是这个打算,闻言便点头道:“你的包袱在我屋里,我去取了送你过去。”
&esp;&esp;两人几句话间,敲定了今晚的住处,便又沿着长廊走了。外头重新恢复了深夜的万籁俱寂。
&esp;&esp;屋内卧榻上的人等外头重新传来一声长过一声的虫鸣后,缓缓松开了卧侧的佩剑,同屋的人呼吸声平稳绵长。过了许久,他终于翻了个身,在黑夜里合上了眼睛。
&esp;&esp;第二日清晨,周斯从床上起来,或许因为连日的奔波,只觉得昨晚这一觉睡得竟是格外的好。
&esp;&esp;二人洗漱后用了寺中的早饭,正遇见从大殿做了早课回来的净尘。僧人双手合十与他们笑着道了安,又问他们今日的打算。
&esp;&esp;谢敛道:“昨日上山匆忙,今日若是方便,准备前去拜会主持。”周斯闻言一愣,便是净尘听后也略感意外,但犹豫片刻还是侧身道:“既然如此,二位请随我来。”
&esp;&esp;僧人领着二人从西边的厢房穿过一片松林的小道,经过几道矮门,便是主持房。与别处倒也没有什么分别,还更古旧些。
&esp;&esp;三人绕过一丛凤尾竹,净尘示意二人在竹下稍后,先一步往院中走去。谢敛站在竹下,目光随着僧人的步履往庭中望去,清晨朝露未消,只见中庭门廊上支着一面小茶几,旁边煮着茶水,院里已经有了客人。
&esp;&esp;庭前梧桐正在落叶,隔着前院袅袅的香烟和不绝的梵音,恍如世外清净地。一身雪青色长裙的女子坐在清晨的天光里,闭目凝神,神色安然,容颜明媚,如菩提坐下人,那一瞬竟不似身在凡尘中,叫偶然撞见这景的人都有一刹的恍惚。
&esp;&esp;净尘走近了在庭中银白须发的僧人,俯身低语了几句,庭中的女子睁开了眼,转头往他们这边望了过来,正正撞上他的目光,神色似有一刹的茫然,转瞬又移了开去。
&esp;&esp;“咦,那是……”周斯显然也认出了她来,微微错愕。
&esp;&esp;净尘从庭中走回了竹下,请他们过去。安知灵从廊檐下起身,擦肩而过时只与周斯微微点头示意。
&esp;&esp;西边的厢房里屋门紧闭着,也不知各间屋里头的人出门没有。安知灵从主持院落出去,绕着长廊往里走,到长廊尽头时转个弯,就是昨日那间刚刚易了主的屋子。
&esp;&esp;她进门前往外头看了眼,这屋子在最里头的死角上,采光不大好,但是最僻静,离前头的几间厢房也正好隔了些距离。
&esp;&esp;她进屋之后,随手合了房门,便往屋子里的床榻走。床上已换了一套被褥,倒是枕头还是原先的那一个。她伸手将枕头拿起来,下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。她不死心,又往床铺下翻了翻,几乎将床上的东西翻了个遍,还是一无所获,这才停了手,站在床边皱起了眉。
&esp;&esp;“你在找这个?”
&esp;&esp;安知灵猛地一转头,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人。他倚在门边上,也不知站了多久,手上挂着她那一串金香囊球,像个捡到了什么东西来归还原主的过路人。
&esp;&esp;安知灵跟他隔着几步的距离,有些警惕地看着他。但他就那么直直地站着,全无防备似的朝她伸着手。手上金色的香囊球,就这么摊在他的手掌上,外头的日光照进来好似能穿透里头的灵石,温润地生出光。
&esp;&esp;她往前走了几步,试探着伸出手,等到了近前正要取过来的时候,他突然间将手收了回去,背在了身后。再抬头的时候,他已经换了神色,眉目间一片冰冷。
&esp;&esp;“你没什么要说的?”
&esp;&esp;安知灵一时摸不准他的意思,略一沉吟道,坦白道:“这原本是我的屋子,我白天过来是为了取回我落在这屋里的东西,没有什么旁的居心。”
&esp;&esp;谢敛瞧着她不接茬,安知灵又琢磨了一会儿:“你不是打算在这儿与我叙旧吧”
&esp;&esp;谢敛不说话,过了一会儿,才让开了半边身子:“好吧,那安姑娘请吧。”
&esp;&esp;安知灵瞪着他,过了半晌才讥讽道:“你这算不算狗咬吕洞宾?”
&esp;&esp;谢敛权当没有听见,面不改色地给她让出路来,伸手要去开门。终于听见身后的人忍气吞声地开口道:“好吧,是我错了。”
&esp;&esp;“错哪儿了?”谢敛侧过脸,瞟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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